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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年5月24日 星期四

[注意] 三年過後,通識科會如何走下去?


經過第一個為期三年的學習週期之後,通識教育科的One-Committee將會開會討論現時通識教育科的發展,商討調整本科的課程及內容。作為委員會主席,本人希望能夠做到集思廣益,真正聆聽到各界對通識科的意見,為通識科的將來找一個更具共識的發展路向。

就著這個議題,香港通識教育教師聯會主席許承恩老師在其鴻文《三年過後,通識科會如何走下去?》中提出了一些看法,本人在許老師的同意下,謹將其鴻文轉載,以求收拋磚引玉之效。除了許老師的意見以外,本人亦熱切期待各位同工的聲音,懇請各位不吝賜教,並承諾會在委員會會議上,認真考慮各界的意見。

趙永佳

謹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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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年過後,通識科會如何走下去?

對通識科師生來說,4月2日是一個具標誌性的日子。隨著同學考畢文憑試,新高中通識科第一個3年循環的教與學、考評歷程正式完結。

我們不禁問:三年以來,通識究竟教了大家什麼?再走下去,這一科的發展究竟會如何?

無可否認,通識科令同學更關注時事。就以昨天的文憑試卷題目為例,同學會回應關於香港人口老化問題、市民對不同政黨的滿意程度、機場第三條跑道、西方文化(如麥當勞快餐店)如何影響中國等議題,可見通識考題與同學日常生活息息相關。

再以近日特首選舉為例,全港同學可以在必修必考主科課時中名正言順地閱讀相關新聞、分組討論、聆聽班房中老師及其他同學觀點。此一現象在舊制課室中難以出現,若然某老師期望跟同學討論時事新聞,只好在本科教學過程中額外抽出時間討論,且談得太多,有可能被同學質疑「out c (教授了課程syllabus以外的內容)」,影響教學進度。

故此,當遇見文憑試制度下的高中同學,姑勿論這些同學能否客觀討論時事新聞,他們總會對近年香港、中國、世界大事有大概認知,甚至有一些個人想法。猶記起早前2011年 學友社十大新聞結果發佈過後,社會普遍認為中學生對香港民生,還有國際範疇的新聞有更大關注,中學生自身也承認多了在課堂中討論時事,仔細思考一些社會議 題,包括有:究竟我如何回應政府政策?什麼是香港核心價值?我會否參與七一遊行、六四燭光晚會?如果我手上持有一票,我會投予誰?我應如何回應中國的崛 起?美國的外交政策是否令世界更和平?就此而言,通識科的確發揮重要作用,同學知得更多,想得更多。

看來,通識科似能回應多年以來坊間關注的教育討論:香港學生接受填鴨式應試教育,死讀書讀死書,背誦與日常生活無直接關係的課程內容,未能靈活變通,未能與社會接軌。

是否真的如此?同學更關注時事,這是事實,但通識科的實踐也帶出另一些問題,在第一個教學循環完結的時刻,值得檢討。

第一,死記爛背固然不好,但若然為了避免死記爛背而走往另一個極端:未有正視基礎知識的重要性,同樣令人擔憂。

諷刺的是,近年大家的確少了批評香港教育為填鴨式教育,反而多了批評各科課程漠視基礎知識,不夠「紮實」。就通識科的發展而言,兩種極端應同時避免。

教 育局一直未有為通識科明確解釋何謂基礎知識,只有提供六大單元學習範圍,好處是提供彈性予師生,避免走上教師單向教授、學生背誦內容的「回頭路」。不過, 若然教育局仍未對「何謂基礎知識」提供更清晰、更具方向性的專業指引,好讓通識老師放心抒懷教授基礎知識,不見得有利通識科發展。

事實上,課程文件指出「本科知識內容會佔科目涵蓋範圍/探究學習的百分之五十至六十,以便幫助學生充分理解主題和議題的背景和性質」(第4頁),教育局不單止默認了「知識內容」的重要性,亦將通識科學習內容分了兩種:佔五至六成的「知識內容」及佔四至五成的「非知識內容」。那麼,「知識內容」究竟是什麼?現時仍未有說明。

高 中通識課程發展至此,相信教育當局已累積一定經驗。筆者建議教育局須加快這一方面的課程發展研究,解釋何謂「知識內容」。例如教育局曾為通識老師提供一百 多個「建議概念名詞」,這些概念名詞能否為「知識內容」提供方向?正如過往教育局曾在會考綜合人文科中提供支援教材,當中附有詞彙釋義,亦有清楚說明這些 詞彙並非為學生背誦材料,而這些詞彙正好提供方向予老師,好讓老師、學生能參考這些詞彙,釐定基礎知識。

第 二,課程範疇廣闊,當中亦有重疊地方,須整合刪減。曾問及通識老師的教學進度,幾乎所有老師擔心自己不夠時間教書,學生也擔心自己讀得不夠多。無他,教育 局未有說明何謂「知識內容」,課程範疇又廣闊,有六大單元、十二個主題,從自身人際關係推展至國際世界大事,同學很難通透理解。始终,課程文件既然定好有 六大單元、十二個主題,同學自然會依據教育局要求,逐一學習,並有「多多益善」心態,以為讀得越多越好。既是如此,若然教育局能對課程範疇作出整合、刪 減,例如同學指出已多次反覆學習「身份認同」、「家庭觀念」等課題,何不將相關主題合併?另外,參考昨天的文憑試題目,表面上同學須了解香港真實現況,但 其實同學亦須融會貫通,正如機場第三條跑道不單涉及香港市民的生活素質,也會跟環境保育、全球化趨勢拉上關係。故此,單元數量不變,但將十二個主題減至十 個,甚至減少更多,必有助同學更聚焦學習,更能將不同單元串連起來。

第三,到了今天,即使教育局、考評局多番解釋,不少同學仍擔心自己答題的價值取向未能配合評卷員的既定立場。就以文憑試題目為例,考生有可能表達自己對民建聯、社民連的看法(卷一第三題),又要對「個人利益」及「社會利益」作出取捨(卷二第一題)。他們擔心:自己會否選錯立場?萬一自己表達了「不合宜」的立場,怎辦?其實,這次正式文憑試正好提供一個最好的機會予考評局解釋,期望考評局在放榜後能提供不同立場,卻有同等分數的真實答卷樣本,消除同學,還有老師、家長的疑慮。

最後,教育局須把握現時的重要時機,切忌做出支援倒退,甚或資源錯配的舉動。回顧過往新高中通識科的師生經驗,人力資源非常重要。兩年前,教育局因應課程發展、老師適應、學生學習的需要,提供一年16萬 的撥款予全港中學,最後,全港教育界因而受惠,課程發展更順暢,老師教得更理想,學生學得更好。到了今天,通識科仍屬嬰孩成長階段,教育當局在未檢討課程 發展、庫房水浸的背景下,斷然以撥款終結為理由拒絕支援第一屆文憑試之後的全港學校。若然教育局繼續漠視課程發展的需要,不提供撥款,不盡快推進課程檢 討,只是不斷提供教師培訓課程,要求學校校長自行調撥資源,老師自己不斷學習,並自行憑專業判斷理解課程。苦了的,只有往後學習通識的學生,與及浪費了整 個香港社會(包括教育局)過往為此科曾付出的努力。

作者許承恩為香港通識教育教師聯會主席

(原文刋於2012年4月3日《明報》,特此鳴謝作者授權在此轉載。)

2012年4月5日 星期四

三年過後,通識科會如何走下去?

對通識科師生來說,4月2日是一個具標誌性的日子。隨著同學考畢文憑試,新高中通識科第一個3年循環的教與學、考評歷程正式完結。

我們不禁問:三年以來,通識究竟教了大家什麼?再走下去,這一科的發展究竟會如何?

無可否認,通識科令同學更關注時事。就以昨天的文憑試卷題目為例,同學會回應關於香港人口老化問題、市民對不同政黨的滿意程度、機場第三條跑道、西方文化(如麥當勞快餐店)如何影響中國等議題,可見通識考題與同學日常生活息息相關。

再以近日特首選舉為例,全港同學可以在必修必考主科課時中名正言順地閱讀相關新聞、分組討論、聆聽班房中老師及其他同學觀點。此一現象在舊制課室中難以出現,若然某老師期望跟同學討論時事新聞,只好在本科教學過程中額外抽出時間討論,且談得太多,有可能被同學質疑「out c (教授了課程syllabus以外的內容)」,影響教學進度。

故此,當遇見文憑試制度下的高中同學,姑勿論這些同學能否客觀討論時事新聞,他們總會對近年香港、中國、世界大事有大概認知,甚至有一些個人想法。猶記起早前2011年學友社十大新聞結果發佈過後,社會普遍認為中學生對香港民生,還有國際範疇的新聞有更大關注,中學生自身也承認多了在課堂中討論時事,仔細思考一些社會議題,包括有:究竟我如何回應政府政策?什麼是香港核心價值?我會否參與七一遊行、六四燭光晚會?如果我手上持有一票,我會投予誰?我應如何回應中國的崛起?美國的外交政策是否令世界更和平?就此而言,通識科的確發揮重要作用,同學知得更多,想得更多。

看來,通識科似能回應多年以來坊間關注的教育討論:香港學生接受填鴨式應試教育,死讀書讀死書,背誦與日常生活無直接關係的課程內容,未能靈活變通,未能與社會接軌。

是否真的如此?同學更關注時事,這是事實,但通識科的實踐也帶出另一些問題,在第一個教學循環完結的時刻,值得檢討。

第一,死記爛背固然不好,但若然為了避免死記爛背而走往另一個極端:未有正視基礎知識的重要性,同樣令人擔憂。

諷刺的是,近年大家的確少了批評香港教育為填鴨式教育,反而多了批評各科課程漠視基礎知識,不夠「紮實」。就通識科的發展而言,兩種極端應同時避免。

教育局一直未有為通識科明確解釋何謂基礎知識,只有提供六大單元學習範圍,好處是提供彈性予師生,避免走上教師單向教授、學生背誦內容的「回頭路」。不過,若然教育局仍未對「何謂基礎知識」提供更清晰、更具方向性的專業指引,好讓通識老師放心抒懷教授基礎知識,不見得有利通識科發展。

事實上,課程文件指出「本科知識內容會佔科目涵蓋範圍/探究學習的百分之五十至六十,以便幫助學生充分理解主題和議題的背景和性質」(第4頁),教育局不單止默認了「知識內容」的重要性,亦將通識科學習內容分了兩種:佔五至六成的「知識內容」及佔四至五成的「非知識內容」。那麼,「知識內容」究竟是什麼?現時仍未有說明。

高中通識課程發展至此,相信教育當局已累積一定經驗。筆者建議教育局須加快這一方面的課程發展研究,解釋何謂「知識內容」。例如教育局曾為通識老師提供一百多個「建議概念名詞」,這些概念名詞能否為「知識內容」提供方向?正如過往教育局曾在會考綜合人文科中提供支援教材,當中附有詞彙釋義,亦有清楚說明這些詞彙並非為學生背誦材料,而這些詞彙正好提供方向予老師,好讓老師、學生能參考這些詞彙,釐定基礎知識。

第二,課程範疇廣闊,當中亦有重疊地方,須整合刪減。曾問及通識老師的教學進度,幾乎所有老師擔心自己不夠時間教書,學生也擔心自己讀得不夠多。無他,教育局未有說明何謂「知識內容」,課程範疇又廣闊,有六大單元、十二個主題,從自身人際關係推展至國際世界大事,同學很難通透理解。始终,課程文件既然定好有六大單元、十二個主題,同學自然會依據教育局要求,逐一學習,並有「多多益善」心態,以為讀得越多越好。既是如此,若然教育局能對課程範疇作出整合、刪減,例如同學指出已多次反覆學習「身份認同」、「家庭觀念」等課題,何不將相關主題合併?另外,參考昨天的文憑試題目,表面上同學須了解香港真實現況,但其實同學亦須融會貫通,正如機場第三條跑道不單涉及香港市民的生活素質,也會跟環境保育、全球化趨勢拉上關係。故此,單元數量不變,但將十二個主題減至十個,甚至減少更多,必有助同學更聚焦學習,更能將不同單元串連起來。

第三,到了今天,即使教育局、考評局多番解釋,不少同學仍擔心自己答題的價值取向未能配合評卷員的既定立場。就以文憑試題目為例,考生有可能表達自己對民建聯、社民連的看法(卷一第三題),又要對「個人利益」及「社會利益」作出取捨(卷二第一題)。他們擔心:自己會否選錯立場?萬一自己表達了「不合宜」的立場,怎辦?其實,這次正式文憑試正好提供一個最好的機會予考評局解釋,期望考評局在放榜後能提供不同立場,卻有同等分數的真實答卷樣本,消除同學,還有老師、家長的疑慮。

最後,教育局須把握現時的重要時機,切忌做出支援倒退,甚或資源錯配的舉動。回顧過往新高中通識科的師生經驗,人力資源非常重要。兩年前,教育局因應課程發展、老師適應、學生學習的需要,提供一年16萬的撥款予全港中學,最後,全港教育界因而受惠,課程發展更順暢,老師教得更理想,學生學得更好。到了今天,通識科仍屬嬰孩成長階段,教育當局在未檢討課程發展、庫房水浸的背景下,斷然以撥款終結為理由拒絕支援第一屆文憑試之後的全港學校。若然教育局繼續漠視課程發展的需要,不提供撥款,不盡快推進課程檢討,只是不斷提供教師培訓課程,要求學校校長自行調撥資源,老師自己不斷學習,並自行憑專業判斷理解課程。苦了的,只有往後學習通識的學生,與及浪費了整個香港社會(包括教育局)過往為此科曾付出的努力。

作者許承恩為香港通識教育教師聯會主席

(原文刋於2012年4月3日《明報》,特此鳴謝作者授權在此轉載。)

2012年4月3日 星期二

通識政黨題出得好的背後,還有甚麼?

不知不覺間,第一屆的新高中公開考試已經進行得如火如荼,而昨天四月二號,更是各界倍感關注的時候:那是第一屆通識科考試的大日子。

這天考試之後,看過試卷和沒有看過試卷的、有讀通識和沒有讀通識的、有教通識和沒有教通識的,都環繞著這場考試議論紛紛。作為長期關注通識議題的我,每當遇上通識科的「大日子」,郵箱又再一如既往地,擠滿各方友好轉寄給我的通識科評論文章。

這些評論文章當然都是關於這場數小時前的「大戰」,大多都在討論這些題目有多艱深或者容易、或者嘗試分析這些題目的作答要求、又或者抒發個人情感,例如為猜得到出卷老師心意而慶幸,或者為通識科「茫茫無盡」的「範圍」感到無力 — 總結來說,看來是謾鬧的聲音較響較多。

這個時候,我又想再次在此推介「刁民公園」這個博客。

博主葉一知先生作為身處前線的通識老師,自然為這次考試發表新文章。博文《通識政黨題出得好》,就嘗試從卷一有關政黨政治的題目著手,點出我們忘記了通識科背後的重心。

博主甫於文首便為此題高舉大拇指,因為試題直指本港政黨政治與大眾關係的問題,可見考試當局並沒有逃避政治這個敏感議題。

如博主所言,除政治議題外,通識科也包攬了其他社會上重要的議題,例如民主,自由等。這些議題在以往的課程中都難以被納入或者消化,更難以於課堂上教授;但在通識科的課程之下,這些與我們其實相當貼身的議題,終於能夠以「正規課程內容」的形式帶到課室,教授學生 — 例如這條「政黨題」所對應的背景,正正就是課程第二單元《今日香港》中,有關「社會政治參與」的教學主題。

這一次考評局敢於公開試卷上考核學生對於本港政治問題的看法(甚至以必答題的形式出現在卷一),不但說明「社會政治參與」這主題不是花瓶,僅作裝飾,更能學生更加多留意本港事務,認識我們所身處的社會,絕對是值得肯定的一步。

當然,通識科內容與議題的開放性早已「街知巷聞」(不然不會有那麼多學生投訴通識科難讀);有意思的是,博主藉著這條題目再進一步地點出這科背後另一種重要的開放性 — 立場的開放性。

這種背後支撐著對立場開放性的堅持,正正就是基於客觀事實的尊重、認識及理解;老師考驗的,不應是學生的立場,而是對身邊事物的了解,有沒有獨立而合邏輯的思考。只有在這種的開放性之下,我們才能培訓真正的通識人才,而不是「牆頭草」、「世界仔」。我們的學校、老師和社會如何支援學生作開放的討論,只是通識科背後一個更加值得我們深思細慮的問題。

當然,要打破洗腦式的通識教學依然任重道遠,博主亦於文章末段指出考試當局需於將來的評卷樣本中示範不同立場的高水準作品,以顯示評分準則不受立場影響。不過,這一條小小的題目,在本港通識教育的發展道路上,仍然是值得注視的一步。

伸延閱讀:

刁民公園。2012年4月2日。〈通識政黨題出得好〉。(http://diumanpark.mysinablog.com/index.php?op=ViewArticle&articleId=3497360)

作者趙永佳為香港中文大學亞太研究所副所長,長期關注高中通識科發展。